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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和乐》诞生记


作者:段亚兵 时间:2011年05月02日 点击:0

 

 

《神州和乐》诞生记

来源: 

  ▲《神州和乐》深受国内外观众喜爱。
  ▲2006年4月22日《神州和乐》在深圳首演时的海报。

 音乐是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一股清泉。只要是真诚的音乐就会引起共鸣、找到知音。

 《神州和乐》是中国佛教史上首次以西方交响乐的音乐语言诠释佛教义理的音乐作品。这是由深圳人策划组织创作、由深圳交响乐团首次演奏的。

 ◎段亚兵

 

 献给首届佛教论坛的厚礼

 公元2006年,佛历2550年,4月16日,为时4天的首届世界佛教论坛在浙江舟山市普陀山圆满落下帷幕。来自世界各地的1000多位佛教高僧、专家学者参加了论坛。闭幕式上,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108位僧人联合主持了“祈祷世界和平”大法会。中国佛协副会长明生法师宣读《世界和平祈愿文》后,大会通过了首届世界佛教论坛《普陀山宣言》。宣言倡导:“心净国土净,心安众生安,心平天下平”,“世界和谐,人人有责;和谐世界,从心开始”。

 17日晚上,在形如莲花的上海东方艺术中心音乐厅,上演了《神州和乐》梵呗交响音乐会。音乐会请柬上写着这样一句话:“《神州和乐》的创意和策划起于中国改革开放最前沿的深圳。” 宽敞精雅的音乐厅舞台上,演出团队阵容宏大,布满舞台。深圳交响乐团近百名演奏家,身穿枣红色中式传统服装坐在舞台前端。后面站着200多人的大型合唱团,由上海玉佛寺梵乐团、上海歌剧院合唱团、中央音乐学院音乐教育系合唱团、深圳高级中学百合童声合唱团4个合唱团组成。其中玉佛寺梵乐团的高僧们身穿黄色袈裟,仙风佛容,慈悲情怀,令人起敬。如此盛大的阵容实属罕见。深交的音乐总监俞峰亲自指挥。

 钟声敲响,低沉庄严宏伟的合唱声缓缓唱起,音乐会开始了。序曲《九龙浴佛》,木磐声引导,各类乐器渐次展开,鼓声、铃磐、歌声、器乐奏出悠长的和声,创造了一种天地乐融的意境;第一乐章《华藏世界》,从滴水微音开始,音乐形成百物众生和鸣,展现了美丽国土的妙乐境相。第二乐章《慈悲愿怀》,旋律转向委婉抒情、惠风和畅。第三乐章《禅悦慧风》,音乐转为轻快愉悦,童声与乐队呼应,弹拨乐与钢琴声争鸣,乐音中出现了童乐禅趣的形象。第四乐章《莲幢光明》,万弦齐奏,乐声大作,变化无穷,气势恢宏。曲长90分钟。乐章结束,余音绕梁,观众感动挥泪,掌声雷动。最后深交演奏了一曲情深意切的《送别》,与观众依依惜别。

 《神州和乐》首场演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观众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自己的喜爱,一些年轻观众说,虽然不太了解佛学,对交响乐的认识也不深,但是很喜欢这场音乐会优美的音乐和庄严的气氛,是一场很棒的享受。专家们对交响音乐的表现给了极高的评价,认为作品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是中华音乐中的上品;深交的演奏精确出色,犹如云蒸霞蔚,格外壮美。佛门高僧们也充分肯定了音乐对佛教思想的清晰表述,认为作品体现出中华佛教的大乘气象和东方音乐的博大精深,很好地表现了世界佛教论坛 “和谐世界,从心开始” 的主题。

 叶小文与深交不谋而合创作佛乐

 《神州和乐》是怎样创作出来的呢?事情要从2005年说起。这一年,中国准备筹办首届世界佛教论坛。这项工作由国家宗教局负责,这一天,国家宗教局叶小文局长见到龙隆等几位旧时好友,忍不住说出了自己想办一届极其出色的佛教论坛的心事。龙隆睁大眼睛冒出一句话来:“创作一台佛教交响音乐怎么样?我们与川松刚刚聊过这件事……”原来,几天前,在一班贵州飞往深圳的航班上,龙隆、王永庆与陈川松相遇,因为陈川松是深圳交响乐团团长,大家很自然就聊到了交响音乐。龙隆对陈团长说:“各种音乐题材都被交响音乐表现过了,但是佛教音乐好像还没有搞过交响乐。你老自夸深交如何了得,能做佛乐吗?”川松眉毛一扬回答:“就凭深交的水平,有何不能?如果有机会,我有兴趣试一把!” 龙隆、王永庆向叶小文建议:“可不可以创作一台紧扣佛教主题的大型音乐会,为论坛画上完美句号?”

 老朋友不经意的几句话让叶小文开始认真思考创作一台佛教交响乐。年轻时在贵州山区插过队的叶小文,任国务院宗教事务局局长已十多年。这位学者型的干部,潜心于宗教理论研究,著书立说,研究成果颇丰。他认为,佛教提出“和谐社会,从心开始”的主题,表明佛教在构建和谐社会疏导心理方面的价值。

 搞好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建设和谐社会,就应该更好地发挥宗教的力量。因此,如何更好地发挥佛教对建设和谐社会的作用,这实际上是叶局长长期以来考虑的问题,只是当时受到了老同学建议的启发。

 没过几天,叶小文直接给陈川松打来电话,商谈创作佛乐的事。电话整整打了一个多小时。川松自信的话语坚定了叶局长的信心,两人初步谈定了创作佛乐、为佛教论坛演出的意向。12月30日,叶小文来到深圳为佛乐的事进行调研。当时的市委书记李鸿忠不但热情表态支持,还邀请叶局长一起观看那天晚上深交上演的新年音乐会。音乐会上深交的精神面貌和专业实力给叶小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问身边的熟人:“川松在大学是学历史的,怎么能把乐团管理得这样好呢?”

 叶局长不了解,深圳交响乐团在他这位大学校友带领下,走过了一条多么艰难改革最后取得成功的路子。深交创办于 1982 年,有一段时间管理松懈,吃大锅饭,人心涣散。1998 年 7 月,陈川松被任命为团长。有些人觉得这项任命有些奇怪。陈川松曾是基建工程兵的大兵,1982年随部队调入深圳集体转业后调入文化战线,先后在博物馆、大剧院任职。有些人认为他不懂音乐,给他出了些难题。但是没想到陈川松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很旺,他认真按照市领导要求,将乐团带上改革之路,严格管理,狠抓业务训练,乐团发生很大变化。川松也确实是个福将,深交前后经过姚关荣、张国勇、俞峰等几位十分著名的指挥家执棒指导,深交进步很快。(从2008年始,德国柏林音乐学院指挥系主任克里斯蒂安·爱华德继任艺术总监,这是后话。)排演《神州和乐》时,正是俞峰任艺术总监。俞峰和川松,一个管艺术提高,一个抓严格管理;一个唱红脸,一个扮黑脸。两人配合严密,无缝可钻。深交面貌大变。几年里,深交注重拓展新的演出曲目领域,向世界一流乐团水准看齐,积累了大量中外音乐作品;每年演出100多场音乐会,平均上座率位居国内乐团前列;打造自己的音乐季,先后推出浪漫主义系列、古典与浪漫系列、音乐大师系列、文学与音乐系列、节庆音乐会系列等品牌音乐会。深交冲击一个又—个高难度演出项目,如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斯特拉文斯基的《火鸟》与《春之祭》、马勒的系列交响曲等,这些是业界公认的一流交响乐团的试金石,国内少有乐团敢于问津,然而深圳交响乐团敢于攻克这些“堡垒”,在业内名声大振。叶局长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团队,难道能不振奋吗?

 演出结束后,意犹未尽的叶小文立即邀约陈川松和俞峰深谈。在关山月美术馆的紫苑茶馆里,品茶叙旧,商谈佛乐,一个宏大的艺术构想渐渐成形。叶局长问川松:创作、演出这样一场大型交响音乐,需要多少经费?”川松粗略一算账说:“大概需要120万元。” 第二天上午,叶小文组织召开一个专题座谈会,在会上发布了创作佛教交响音乐、在首届世界佛教论坛演出的新闻。当叶局长将一张百万元的支票交给川松时,如此干脆爽快办事的风格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川松当时纳闷:叶局长怎么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这张支票呢?后来搞清楚,这是深圳弘法寺本焕方丈开出的支票。听说要创作佛乐交响乐,本焕非常激动,坚持要给予支持。

 川松说了当时接过支票时的感觉:“没想到担子真的压到肩膀时会感到如此沉重。现在是12月,召开佛教论坛是第二年4月份,满打满算也就是3个月时间。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绝对不可能完成一个大型音乐作品的创作和排练任务!”一时间,川松的心情很复杂,陈川松想起了市委常委王京生同志关于“不搞则已,搞就搞成精品”的要求,他攥紧拳头对自己说:“老兄,没退路了,往前面冲吧!”

 唐建平领下创作佛乐的任务

 陈川松和俞峰一点时间不敢浪费,点将布阵,马不停蹄,开始组织创作。乐团约请了最初提出佛乐创作想法的学者龙隆、王永庆,和对佛学文化和音乐均有深厚造诣的贵州学者张建建,让他们先创作出一个文学脚本。创作文学本时,以叶小文说的一段话为理论依据:“《神州和乐》以‘和谐世界,从心开始’为主题,以中国佛教‘庄严国土,利乐有情’的人间理想与‘和谐生命,光明智慧’的禅慧道风,努力去阐释中国文化‘以和为尚,和而不同’的文化价值,是呼吁和谐世界的中国献给当今世界的一曲‘礼乐’。”经过数个不眠之夜,学者们写出了一本名为《法界花雨,心海慧风》的优秀文学底本,为音乐创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这种先搞文学脚本、再进行谱曲的委托创作方式在国内音乐界开创了先河。

 现在要开始选择作曲家了。大家反复寻找、比较、选择,最后俞峰正式推荐了唐建平。唐建平是吉林辽源市人,自小热爱音乐,先后上过吉林省艺校、沈阳音乐学院,1985年考入中央音乐学院,攻读了作曲博士学位。毕业后留学院任教。现为作曲系主任。唐建平对佛教音乐有研究,创作的第一个作品是《月光》,曲调凄婉,听者无不动容。第二个作品是舞剧《风中少林》的音乐。俞峰评价说:“唐建平的作曲功底扎实,擅长先进的创作技法,又能兼顾观众的审美情绪,应该是《神州和乐》的绝佳人选。”

 不巧的是唐建平要出差美国几个月。在出发的前一天,俞峰将文学创作本交到了唐建平手中。唐建平到美国后,一边完成文化考察任务,一边研究整理佛乐素材。他感觉到了创作这个作品的难度。唐建平反复阅读文本,细心研究揣摩。内容把握住后,唐建平开始研究曲式。他尝试用藏传佛教的大法号低沉的声音表现肃穆的气氛;由高僧朗诵《金刚经》来表达积极向上的力量;用《南无阿弥陀佛》的梵唱旋律,传达一种平静的心境……整个作品突出慈悲博爱的精神。佛教的精义借着他的笔尖跳跃出来,旋律中流淌着的是人类共同的情感。唐建平感觉到自己的感情在沸腾,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着自己,夜不能寐,日以继夜,几天时间完成了作品。

 3月20日唐建平从美国回来,总谱终于交给了乐团。作品令所有演奏人员感到惊喜。这不是一般的佛乐,超越了唐建平自己以前的作品。既发挥了西方交响乐的表现力,也运用了诸多中国乐器和中国传统音乐调式,动人心魄的旋律在人们的心灵空间中引起强烈共鸣,充分体现了中华佛教悲欣交集的大乘气象。

 深交日夜兼程排佛乐

 当唐建平的曲谱传到深交时,离首演时间只剩下两个星期了。排练这个作品难度很高:一是这是一个新作品,演奏员们完全不熟悉,掌握大量的乐谱需要时间;二是作品有大量的合唱段落,要求配备庞大的高水平合唱团。为了保证艺术质量,深交选择了4支高水准的合唱团,其中2支专业合唱团:中央音乐学院音教系合唱团和上海歌剧院合唱团,这是“中国三大合唱团”中的两支劲旅;为了保证梵乐韵味,选择了上海玉佛寺梵呗合唱团;还需要童声,选择了在国际上多次获奖的深圳高级中学百合少年合唱团。4支合唱团分别在北京、上海和深圳3地,需要三地分练最后合成;三是作品中要求使用以前从没用过的特色乐器,例如喇嘛的长长法号,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去找这些乐器。

 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一场在中外音乐史上少见的争分夺秒大排练,在京、沪、深三地同时展开了。四支合唱团,都是高水准的团队,抓紧排练,进展比较顺利。深交的演奏员们虽然排练任务很重大家日夜兼程,攻克难点,反复合练,进展比较顺利。相比之下,寻找特色乐器遇到了更大的困难。在国家宗教局领导的亲自协调下,全国各地伸出了援助之手。深交派出一位青海籍的团员前往青海塔尔寺,经过多番周折采购到了6支法号。接着,向上海玉佛寺借来了大号的木鱼和特制的磬;从广州光孝寺借来了一口年代久远、已列为国家级文物的大铜钟;上海民族乐团支援了—面超大的中国鼓……

 4月14日,深圳交响乐团和深圳高级中学合唱团启程来到上海。对《神州和乐》的首演深圳市委极为重视,李意珍同志亲自带队。这时距离演出只有两天时间。深圳、北京、上海的几支队伍集中起来,投入了整体合成排练。排练不分白天黑夜连轴转。演员们虽然身心疲劳,但精神饱满完成了合练任务。

 风尘仆仆赶到上海的唐建平观看了排练,效果之好出乎他的意料。他感动地说:“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深交能够拿下这部作品,真是不可想象。我敢说这是个奇迹!”4月17日,演出按照计划如期演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上海著名指挥家陈燮阳评价说:“深交演奏家们在舞台上的状态饱含艺术激情。这种难能可贵的激情使我对这支乐团的印象和我对深圳的印象重合起来,我相信这座城市必将爆发出令人惊叹的文化能量!”

 《神州和乐》感动国外观众

 首演成功后,深交4月20日在广州、4月22日回到深圳,一路巡演,走到哪里,都赢得社会各界的交口称赞。12月26日,新落成不久的国家大剧院音乐厅邀请《神州和乐》进京演出。这是国家大剧院音乐厅开启使用举办国际演出季的第三场演出,这是对深圳交响乐团艺术水平的极大褒奖。

 《神州和乐》开始在国际上有了名气。2007年5月,《神州和乐》应邀赴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3国和中国香港地区访问演出,均获得圆满成功,受到各方一致好评。6日,《神州和乐》在新加坡首演,被称为亚洲一流的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音乐厅座无虚席。在印尼演出时,据承办方反映,雅加达努莎印达剧院的音乐会从未满座过,可是《神州和乐》做到了。由于观众压力太大,他们几度希望将2000人的剧院更换为3000人的剧场。印尼海岛林立,不少观众都是花上五六个小时从外岛赶来领略《神州和乐》的风采,也有千里迢迢从泰国坐飞机来看演出的观众。在吉隆坡的演出时,乐曲结束后全场响起长达十分钟的掌声和欢呼声。面对如此热情的观众,乐团只好加演第四乐章。当观众再次听到《阿弥陀佛颂》时,现场很多人情不自禁地站立起来,同声和唱,现场气氛热烈。在香港会议中心临时搭建的观众座位达三四千之多,但还是不能满足观众需要,无法入场的人只得在剧场外边聆听。演出团所到之处,都给当地乐迷带来强烈的震撼。暴风雨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叫好声不绝于耳。指挥反复谢幕后,还必须加演才能满足观众。承办方说:“这次巡演包括在伊斯兰国家都取得巨大成功,出乎我们的想象。要看《神州和乐》的观众太多了,音乐超过了国界,超越了文化。”

 2008年10月19日《神州和乐》应邀到韩国演出两场。演出票在首都首尔早早被抢购一空,出现了“一票难求”的局面。看完演出,许多观众用“震撼”一词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韩国高僧常虚说:“聆听《神州和乐》,充分感受到的是‘庄严和谐’,在恢弘大气的音乐声中,仿佛看到‘大放光明’,而在活泼的三弦与小提琴合奏中,又看到了‘拈花一笑’。”韩国三星集团公司的设计师朴哲武说:“我是音乐爱好者,但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奇妙的音乐。闭上眼睛倾听,宛如天籁之音,自己的心灵仿佛进入了开朗愉悦的境界。”

 叶小文对深交国外巡演取得的成功评价说:《神州和乐》带着大众超越了宗教的形式,它像一个和平的使者,带着艺术的交响、生命的交响、和谐的交响,建造起一座座友谊之桥。马来西亚国内事务部副部长陈财和说:“《神州和乐》确实是呼吁和谐世界的中国献给当今世界的一曲‘礼乐’,和谐之美具有普世价值。”

 2009年,深交已经接到欧洲几个国家的邀请,将于10月在德国纽伦堡、卢森堡和瑞士日内瓦等几个城市演出《神州和乐》等交响乐。我们期待着深圳交响乐团同样在交响乐的故乡能够受到欢迎,佛乐交响乐《神州和乐》能够在基督教音乐氛围很浓的欧洲找到知音。

 音乐无国界,心有灵犀通。愿中华神州和谐礼乐响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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